虞沧在观察着李贺，韩天德却在观察着虞沧。
看到他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模样，韩天德微微一笑。
他对着正在对台词的男主与男二说道，
“李贺、宋山，你们两个先停一下。”
宋山脸上没什么变化，但李贺却有些忐忑。
无视了场上众人投来的好奇目光，他又对虞沧说道，
“虞沧，你来和李贺对一对戏。”
“好的，韩导，”虞沧翻开了剧本中自己的戏份，“具体哪个部分？”
很多时候，因为保密的需要，演员手中拿到的并不是整部电视剧的剧本，而仅仅是与自己戏份有所关联的那部分。
这就有效地防止了剧情的外泄。
但《麻雀》却不同，它是从小说原著改编而来。
纵使内容上相比原著有些许的改动，故事主线也不会发生大的变化。
相应的，剧本的保密工作也就要求不高。
今天能来参加剧本围读的演员，手中都有着全套的剧本。
面对虞沧的问题，韩天德没有多做犹豫，只是略一思索就答道，
“就对一下【陈深】和【苏三省】初次对话时的那一段吧，嗯，站起来对戏吧。”
虞沧和李贺对视一眼，点点头一同起身。
这一段戏，是刚刚叛变投敌的【苏三省】与卧底在汪伪内部的【陈深】之间的对话。
苏三省初来乍到，迫切想要在这个复杂的旋涡中分辨敌友。
陈深则是尝试探出这个新对手的深浅。
在场的工作人员及时给他们准备了道具。
对戏开始。
李贺缓步走到虞沧身旁，笑着开口问他，
“苏队长，来上洗手间啊？”
虞沧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。
微微点头算是默认。
“来一根烟？”
李贺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盒香烟，递到虞沧面前。
虞沧没有当即接过，而是停顿了一下。
他抬眼观察着眼前的男人，眼中没有什么情绪。
似乎是在判断着李贺的善意是真是假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，虞沧收回眼神。
接过一根香烟，虞沧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李贺帮他将香烟点燃，又给自己点了一根。
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。
在一片的模糊与朦胧，两人都在观察着对方。
一时无言。
只有烟雾沉默地蔓延、缭绕。
虞沧倚靠在墙上，眼睛半眯着。
慵懒中又带着隐隐的锋芒。
像是一只舔舐着利爪等待猎物露怯的狞猫。
半晌，似乎是被安静却又沉重的氛围压得有些难受，李贺首先将眼神移开，微笑着说道，
“李主任好酒，却不喜欢抽烟，以后别在他面前抽烟。”
虞沧站直了身子，脸上浮起笑容，那种沉重的压迫感消失无踪。
“谢谢陈队长提醒，以后在行动处，还希望你多多关照了。”
“没问题，我以前是个剃头的，”李贺摊摊手，“我可以给你剃头。”
“陈队长说笑了。”
虞沧深深看了他一眼，将香烟摁灭，用一句客套收了尾。
对戏结束。
场上有些安静。
这场对戏，不像是两个老练的猎手遭遇。
倒像是野狼和小白兔相逢。
韩天德沉思了好一会儿，才终于开口道，“行，就先这样吧。”
他心中自然是有些想法的，但这会儿却不能直说。
李贺是这部剧的男主，今天又是第一天剧本围读，只要问题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，他就不会破坏剧组现在这难得的氛围。
剧本围读继续。
上午的时间里，大多数时候是男主与女主、男二的对戏。
虞沧只是与饰演女二【李小男】的徐青妍对了对戏。
在这部戏里，他和这个女二号有着纠缠不清的感情戏。
他喜欢女二，女二喜欢男主，男主喜欢女主。
女二在利用着他感情的同时，又隐约对他有那么一丝情愫。
爱恨纠葛，曲折无比。
徐青妍的演技还算不错，之前已经接过了好几部电视剧的女三号角色。
反响都还算不错。
两人的对戏还算愉快，一个上午之后，两人还互加了好友。
不知不觉间，中午休息吃饭的时间到了。
因为下午还有剧本围读，所以剧组给演员和工作人员们都定了餐。
除去几个下午有其他通告要赶的演员以外，其他人就都留在这边吃饭。
虞沧找了个角落，吃着盒饭。
不得不说，《麻雀》剧组是很富裕的。
这伙食标准，他三年前当男二的时候都没享受过。
他甚至考虑着要不要叫小姜过来，多蹭一份。
“我可以坐这里吗？”
正当虞沧思考着占剧组便宜的时候，李贺来到了他旁边。
虞沧有些惊讶，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，“当然。”
李贺也不讲究，随意在虞沧旁边就席地而坐了。
“正式认识一下吧，我是李贺。”
“我是虞沧。”
“我知道你，你很厉害。”李贺笑了笑。
“嗯？”
“我和盛明远算是对家。”李贺悄声道。
虞沧挑挑眉。
这个圈子还真是说小不小、说大不大，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上盛明远的对家。
“没想到吧哈哈哈。”
李贺小声向他说了说自己与盛明远的恩怨。
他也是选秀出身。
但运气却要比盛明远差的多了。
差就差在，他选秀出道的时间太早。
他选秀出道的时候，还远不是现在这样的流量明星时代。
出道之后，他长期在各个剧组里混迹，饰演着男三、男四的角色。
直到两年前，他才靠着一部仙侠偶像剧一炮而红，各种资源纷至沓来。
但不巧的是，他红起来没多久，盛明远出道了。
盛明远风头正盛，收割着各种时尚刊物的封面。
有一次，两人因为某一家顶刊的月度封面，争夺得场面难看，就此有了仇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虞沧并没有因为他的坦诚而放下戒备，反而更提起了几分精神。
交浅言深，肯定有其他的原因。
“但你别误会啊，我不是因为你打了他的脸才说你厉害，我是真觉得你演的好。”
“你的那档综艺节目我昨天看了好几遍，是真的演得好。”
“科班出身的，到底不一样，就像宋山前辈一样。”
李贺很是健谈，言语中不乏对于虞沧的羡慕。
“你也不差的。”
“我是个什么水准我还能不知道吗？韩导就是照顾着我的面子，才没当众说我。”
李贺犹豫了一下，看向虞沧。
“虞沧，我叫你名字可以吧？”
“当然，你还大我两岁呢。”
“嗯......我想拜托你私下指点一下我，可以吗？”
虞沧抬眼看他，语气诧异，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当然，”似乎是怕虞沧不答应，李贺又连忙补上一句，“韩导和周监制也是这个意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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